《雪域天妃：尺尊公主》

第八卷・两星同耀

第五章 工坊春生

作者：雪域博雅

逻些的冬日尚未来临，河谷的暖阳依旧和煦。王宫东侧一片开阔的空地，被划定出来，作为新的工坊与药庐之地。

尺尊公主与文成公主一同来到此处踏勘。随行之中，有尼瓦尔冶金、雕刻工匠，也有从中原远道而来的纺工、农师与医者。

尺尊指着空地，缓缓规划：“这片区域，一分为三。北侧建造冶铸与石刻工坊，尼瓦尔匠人传授鎏金、造像技艺，吸纳雪域年轻学徒；中部设立药庐，收治百姓，同时炮制草药、记录药方；南侧开辟试验田，试种中原五谷与泥婆罗引进的耐寒作物。”

文成公主环顾四周，颔首附和：“我带来的织机、桑种可安置在工坊偏院，教高原女子纺纱织布。雪域冬日酷寒，厚实的织物，能护佑牧民抵御风雪。药庐还要设立讲习帐，把医方口传笔录，传给本地的医者，医术留在雪域，才是长久之计。”

二人并肩漫步，商议各项细则。她们议定，工坊不收高额束脩，无论出身贵贱，只要愿意学艺，牧民子弟、农家少女皆可前来。消息很快传遍逻些城郊的村落与牧场，百姓听闻，纷纷心生期盼，不少年轻人主动前来报名学艺。

工坊动工的消息，同样传入城郊旧贵族的庄园。

一众贵族围坐帐内，面色阴沉。原本想借入城仪式煽动骚乱，未能得逞，如今两位王妃联手兴办工坊、药庐，普惠底层百姓，贵族手中的权威便会一点点被削弱。

“工坊一旦建成，百姓学得技艺，不必再依附我等获取衣食。长此以往，底层人心尽数归向赞普与两位王妃。” 一名年长贵族捻着胡须，眼神阴鸷，“硬拦不可，那我们便从牧场下手。”

旁边的贵族低声献策：“北边几处牧场，近日有少数牦牛染病。我们派人四处散播，说这些牲畜染疫，是外来种子、异邦技艺触怒山神，降下惩戒。再暗中挑动牧民，去质疑试验田与工坊。”

众人一拍即合，立刻遣亲信分头前往各个牧场。

数日之后，北部牧场流言四起。

“外来的谷物破了雪域地气，山神动怒，牦牛才会生病！”

“工坊里那些异邦工匠，引来了不祥邪气！”

恐慌在牧民间悄悄蔓延。有牧民心中惶恐，打算前往试验田，要求毁掉新种下的谷种。

密探将牧场异动火速送入王宫，禀报给两位王妃。

文成公主蹙眉：“牲畜疫病本是高寒牧场常有之事，却被他们借题发挥。若是任由谣言扩散，辛苦筹建的工坊，恐遭冲击。”

尺尊神色沉静，并无慌乱：“不可坐等事态扩大，也不可派兵镇压牧民。牧民恐惧，源于不懂疫病。我们即刻派遣医者赶赴北部牧场，实地诊治病牛，查清病因，同时教牧民做好牲畜防疫、圈舍清洁。真相摆在眼前，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当即安排药庐的医者，携带草药、诊疗器具，快马奔赴北部牧场。尺尊又命尼瓦尔工匠与中原农师随同前往，一边救治牲畜，一边向牧民讲解，作物种植、手工技艺，并不会惊扰神山。

当医者抵达牧场，仔细查看病牛，告诉牧民，乃是寒冬将至，圈舍潮湿，牲畜染上瘟病，与外来种子无关。他们就地清理圈舍，调配草药医治病畜，演示如何做好牧场卫生。

眼见病牛服药之后渐渐好转，牧民心中的恐惧慢慢消散。那些贵族派来散播谣言的人，还想继续蛊惑，却被亲历诊疗的牧民当面驳斥。

“医者救活了牦牛，何来山神降罚之说？”

“王妃们送来药，教我们养护牲畜，是善待我们，不是灾祸。”

流言的根基，一点点崩塌。

逻些城内，工坊的屋舍日渐成型。木架立起，织机陆续安置，药庐的药柜一一排开。试验田里，新播下的种子悄悄破土，冒出嫩弱的青苗。

一日黄昏，两位王妃立于工坊的木栅栏外，望着劳作的工匠与学徒。少年学徒跟着尼瓦尔匠人挥锤锻铜，中原女子手把手教雪域少女捻纱纺线，药庐帐外，百姓排队等候问诊。

文成轻声说道：“民心难得，此番算是渡过一劫。但旧贵族不会就此甘心，他们还会寻找别的机会发难。”

尺尊望着远处金光闪闪的佛塔，塔铃随风轻响。

“只要技艺惠及百姓，民生安稳，再多流言，终究难以长久。我们慢慢来，让文明的种子，在雪域生根发芽。”

夜色缓缓笼罩河谷，工坊的灯火次第点亮，在苍茫雪山之下，如一簇簇生生不息的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