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历史小说连载《雪域天妃：尺尊公主传奇》

第八卷・两星同耀

第二章 逻些暗流

作者：雪域博雅

逻些城的秋夜，月色清冷，洒在新建的宫墙与佛塔金顶之上，塔铃偶有轻响，衬得王城之内，明暗两股思潮悄然对峙。

尺尊公主没有动身远赴边境。她思虑再三，若是两位王妃同时离开逻些，城内旧贵族恐趁空虚鼓动部落，滋生事端。迎接文成公主的重任，交由王室重臣带队前往；而她留守王城，稳住后方，打理一应接待事宜。

夜色已深，议事偏殿之内灯火未熄。尺尊端坐案前，面前铺开逻些周边部落名册，几名可靠的近臣与侍从分列两侧。案上散落着近日收集的流言密报。

“公主，近日市井与城郊部落，谣言愈演愈烈。” 一名亲信躬身禀报，“传言说，大唐公主入藏，会带来中原的律法，更改雪域世代传承的祭祀，本土山神、湖神会因此发怒，降下风雪灾荒。还有人私下散播，中原的谷物种子，种下之后会夺去高原土地灵气。”

尺尊指尖轻轻敲击木案，神色沉静：“这些说辞，绝非牧民自发所想。是旧贵族在暗中唆使。他们害怕中原先进农耕、医术普及之后，百姓不再依附贵族，失去对底层的掌控。可有查到是谁在串联？”

另一位负责探查的侍从呈上一卷帛书：“以几大老牌贵族为首，暗中在各个牧场、村落散布传言，收买部落巫祝，借祭祀的说法蛊惑民众。他们表面上对赞普恭顺，私下在部落集会中煽动人心。”

“巫祝借神言惑众，最容易动摇牧民之心。” 尺尊微微蹙眉，“不可直接抓捕强压，那样反而会坐实贵族口中‘王室压制本土信仰’的说辞。”

她稍作思索，缓缓道出对策：“分两步行事。其一，安排医者、农师分批去往城郊村落，免费为百姓诊治，现场试种中原带来的良种，让百姓亲眼看见，新谷可在高原生长，新药能解除病痛。事实胜于流言。其二，召集德高望重的本土高僧，在佛塔举办讲经法会，阐明四方佛法同源，异域技艺是利万民，而非亵渎雪域神灵。”

近臣点头领命，又低声提醒：“贵族们还在暗中联络部分守旧武士，以备不测。”

尺尊抬眼望向窗外，远处佛塔金顶在月光下静静矗立。

“赞普锐意革新，想要雪域强盛。贵族贪恋旧权，不愿变局。冲突早晚要来，但我们要争取民心，让普通百姓看清真相。”

谈话结束，众人依次退下。殿内只剩下尺尊一人，她拿起羊皮图纸，细细检视接待营地的规划：帐房分区、饮水、粮仓、临时休憩的房舍，还有专门存放中原典籍、农具、种子的库房，一一标记。

她还特意吩咐，备好泥婆罗出产的手工织物、香药，作为与文成公主初见的赠礼。同为远嫁异乡的女子，这份心意，是跨越地域的姐妹情谊。

这时，门外侍女轻步入内禀报：“公主，自边境传来消息，迎候队伍已经与文成公主的随行队伍会合，一路平稳，不日便会抵达逻些河谷。”

尺尊长舒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暖意。漫长路途的风霜，终于快要走到尽头。

与此同时，在逻些城郊一处隐秘的庄园，几名吐蕃旧贵族围坐在篝火旁，面色阴沉。

为首贵族捻着胡须：“赞普迎娶泥婆罗公主，带来造寺冶铸之术；如今又迎大唐公主，携中原百工典籍。长此以往，底层百姓只知感念王妃与赞普，我等世代传承的权柄，将日渐衰微。”

另一人低声道：“谣言已经散入各个部落。待到文成公主入城之日，我们可以煽动部分牧民，在城外观望质疑，制造事端。只要民心浮动，赞普的新政便难以推行。”

“不可贸然起兵。” 年长贵族摆手，“当下只能暗中搅动舆论，伺机而动。先看入城之时，两位王妃如何应对。”

篝火噼啪燃烧，阴影落在众人脸上，暗流潜藏，静待爆发。

河谷的风，一边吹向筹备周全的王城，一边吹向暗藏算计的庄园。

远方，文成公主的队伍正沿着雅鲁藏布江水岸，缓缓向着逻些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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