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洪水过后,家属们在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大学教学医院的墙上查看失踪人员的照片。
南亚网视加德满都9月3日讯 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大学教学医院马哈拉杰贡杰医学院入口处,墙上贴满了布特科希洪水失踪人员的照片。街道对面,一户人家的卷帘门上,用绳子挂着从各地搜寻到的无名尸体照片。失踪者的亲属和邻居们凑在墙前,一张张仔细辨认,心里还攥着最后一丝希望。
洪水过去整整一周,9月2日这天,人们陆续赶到这家教学医院。认出亲人遗体的,当场失声痛哭;没找到的,就愣愣地盯着满墙照片,不肯离开。
两张照片,一个家庭的等待
来自达丁县尼尔坎塔市12区桑科斯的拉克希米·什雷斯塔,站在墙前一张一张地看。洪水发生后,她的舅舅查比拉尔·什雷斯塔和姐夫希瓦库马尔·什雷斯塔就断了联系。

来自达丁县尼尔坎塔市12区桑科斯的拉克希米·什雷斯塔来到加德满都,寻找在洪水后失踪的舅舅和姐夫。插图:她的舅舅查比拉尔·什雷斯塔和姐夫希瓦库马尔·什雷斯塔
36岁的希瓦库马尔是一名徒步向导。洪水前一天,他带着徒步团出了门,8月26日早上7点半左右还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正在边境检查点。没过多久,洪水从中国一侧倾泻而下,席卷了尼泊尔拉苏瓦、努瓦科特和达丁的多个村庄。从那以后,家人再也没打通他的电话。
"家里还有他妻子和两个女儿,大的10岁,小的6岁,怎么安慰都没用。"拉克希米说。
舅舅查比拉尔的情况也差不多。8月26日早上6点,他开着自己那辆注册号为Ba 5 Kha 1250的巴士,从达丁贝西拉着26名朝圣者前往戈赛昆达,乘客都来自尼尔坎塔市和西达莱克乡。当天上午9点15分,他给家人打了个电话,说已经到贝特拉瓦蒂。之后,再无音讯。
拉克希米说,家人也跑到受灾地区找过,跑遍了所有能去的地方,什么都没找到。9月2日这天,在帕舒帕蒂阿利亚加特,几户人家用库什草扎成人偶,为失踪的亲人举行了最后的祭祀仪式。拉克希米一家在医院看遍了照片和遗体,依然一无所获,也正打算这么做。
"政府在找,我们也想尽了一切办法。眼泪都哭干了。现在,找到他们的希望彻底破灭了。"她说。
同村人,同一辆巴士
住在加德满都的苏迪普·阿查里亚9月2日也赶到了教学医院,他要找的是达丁县的邻居。乘坐查比拉尔那辆巴士的朝圣者,全是他的同村村民。听说其中四人已经被确认遇难后,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家属们来到加德满都的特里布万大学教学医院,寻找在洪水后失踪的亲人。
"一开始,就算联系不上,心里还存着念想,觉得他们可能还活着,困在哪个地方。可当同一批人的遗体被找到后,那点希望就彻底碎了。"
满墙的寻人启事
仅在教学医院和医学院区域内,就张贴了数百张失踪人员和无名遗体的照片。有的已经贴了好几天,有的是刚贴上去的。医院外还设了一个尼泊尔警方求助台,专门收集和核对洪水失踪人员信息,心碎的家属们排队登记详情。
失踪者亲属还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求助,向警方和相关机构递交照片和申请,也把照片贴到医院墙上,恳求大家帮忙寻找,或者发现后及时联系。

亲属们正在查看发布在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大学教学医院墙上的洪水后失踪人员照片。
来自乌代亚普尔的司机德鲁巴·巴斯内特在洪水后于拉苏瓦加迪海关院区失踪,他的亲属在医学院入口处贴了一张照片,上面写着:"恳请相关部门重视这份申请,通过集体协调行动,立即搜救德鲁巴·巴斯内特。"
类似的启事贴满了整面墙,每张都附有照片和亲属联系电话,不仅有尼泊尔语版本,还有针对外国公民的。加拿大公民希曼舒·阿加瓦尔的亲属发帖称,他在蒂穆雷的凯拉什酒店失踪,请求任何看到他的人及时报告。
墙上还能看到尼泊尔军队、警察、工程师、朝圣者和司机的失踪告示。有些尸体照片是学童——衣服被洪水剥光了,脖子上还挂着校服领带;有些只剩残肢,有些已经面目全非。
1114具遗体,仅95具被认领
根据国家减灾与管理机构截至9月2日的数据,目前已发现1114具遗体,其中仅有95具确认身份并由亲属认领。另有3916人失踪,11993人获救,获救者中有3453人目前被安置在努瓦科特、达丁、拉苏瓦和加德满都的收容中心。

亲属们正在查看洪水过后失踪人员的照片,这些照片被张贴在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大学教学医院的墙上。
为帮助确认寻获的遗体和残肢身份,政府已安排从最亲近的亲属处采集样本进行DNA检测。死者的父母、子女可携带两张护照尺寸照片,前往马哈拉杰甘杰的尼泊尔警察医院、加德满都病理实验室或最近的警察局办理。许多亲属正赶往这些地点,了解DNA检测的具体流程。
对于身在海外的尼泊尔失踪人员亲属,政府也作了安排:居住在海外的父母、子女可在当地完成DNA鉴定,将电子版发送至尼泊尔警方官方邮箱进行比对。
免费灵车,送逝者最后一程
加德满都的救护车司机们也在行动。只要是在这场灾难中丧生的尼泊尔或外国公民,遗体经尸检移交后,他们就在环城路范围内提供免费灵车服务。加德满都联合救护车司机协会分会顾问希马拉亚·巴哈杜尔·拉马说,他们还免费将亲属认领的遗体运往加德满都各处火葬场,并为失踪人员家属提供手套和口罩。

在加德满都特里布万大学教学医院的墙上,张贴着洪水过后失踪亲属的照片。
一趟趟运送遗体的路上,拉马见了太多生离死别。"国家遭遇了一场可怕的灾难。有人失去了儿子,有人失去了女儿。有些人,连来认领遗体的亲人都不剩了。"















